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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彭|“寸耕堂铭砚展”的内在思想线索

发布时间:2019-01-29 18:12编辑:历史浏览(145)

      我想起最近读到的一首长诗,叫《在意义丛林旅行中的向导》,是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写的,写作方式一直吸引着我的思考。一问一答的诗歌语义,例如他说“什么是空气。灵魂,不愿在身体内落户。”跟我在问“什么是疏狂”一样,可我始终没能给出一个精妙的回答,这让我很焦虑。甚至我想当面拜访探问王镛先生,几次骑自行车到了寸耕堂所在的保利垄上门前,徘徊良久,又折返回家。为了得到回答,孤坐在北六环旁的屋子里深思了好几个日夜,在擦掉和书写之间来来回回的修改,徜徉在各个房间,像福楼拜所说的“腌制起来”的状态,一会整理书架,一会又去翻看各种书和零星的笔记,连去楼下买菜做饭都在想。总是一些不尽人意的句子让我陷入绝望。不得已,我,试图模仿阿多尼斯,就像

      “庚申之春,余游巴蜀,至三峡写生,偶得一菱花状唐铜镜,固以菱花二字名堂。”“丙申年喜得此砚。仿唐菱花镜之式,雕凿精妙已极,可谓巧夺天工。摩挲再三,不忍释手,已至数日不知肉味矣。”短短的两段话,呈现给我们很多的信息,除了有庚申,也就是1980年去巴蜀三峡写生的经历,还得知前后36年间王镛先生对“菱花状物”的喜爱已达“数日不知肉味矣”的欢喜之境。

      不仅如此,在整个铭砚展的内容里,看似很多无关紧要的“喜得”细节也能暗示出寸耕堂主人恋物及对于文心自守的形象,细心的朋友也会联系到一方叫做“涵星砚”的铭文内容,“金星炫之,与墨为入。君宜守之, 匪以玩物”

      的所谓“守之”而非“玩物”的情结。进入更深层的解读,在“太极砚”的铭文里面更甚者把“守”的内心思想线索给我们拉长,他说“大美不琢,大璞不丑。造本太极之精形,垂之贞珉得长守。坦荡荡。君子友”,作者把自己喜爱的砚台当成友人来对话,所以得“长守”。在侧面也反映出一种“大美不琢,大璞不丑”的审美取向与识友人的标准,并以此可印证我们所熟知的先生的为人和朴拙的书画印作品。不仅仅如此,另外的两方砚台,一方叫“守贞砚”,另一方叫“虚素砚”,的铭文得知“匪销匪铄,贞惟守墨”和“守虚素”,可看作寸耕堂主人总体的坚守。

      铭文: 大美不琢。大璞不丑。造本太极之精形。垂之贞珉得长守。坦荡荡。君子友。

      似乎对“文辞”的兴趣像入魔一样。很显然,我还是不能从“词”的桎梏里逃离出来,又开始打开另外一个词汇的门,等着对话的机会。如同寸耕堂主人在面对砚台这“神物”时的对话一样,当他面对那方清代“云锦砚”时,说道“温粲若。质莹然。文质相生。与尔同参书画禅”的语句,后半句是拟人化的写法,“与尔同参书画禅”是一种与物对话的心态。为此,我反复捉摸着“同参”的意趣。

      我认为我所能发现到的一些“词”的使用,并不是简单的“用”,从日常经验的角度来判断,这些都是王镛先生给我们无意识的在提供一种认识其内在思想逻辑的线索。摆在我们面前的大量对于砚台收藏的描写文字,和在“刻写”这些涉及“砚学”方面的内容时,有着格外的讲究。这种“讲究”,表现在很多的方面,一是对这些砚台的名字力求精确。在“玉砥砚”的命名中就说到,“砥”在《说文》里没有这个字,于是根据形声之法自己造了此字,并以此命名。可见其对文字的用法之通达。还有就是在“虬云砚”的原砚砚底有朱先铭文一段,但文字有破损两字,不可辨识,王镛先生就根据自己的理解,添补“消息”二字,遂得“此中消息谁人解,留予一溪端岩水”的佳句。

      “助”字的使用,在全部铭文中(还有类似像“催”字等等,意思有相近之处,都有帮助之意),算起来是并不起眼的动词,可被王镛先生多次使用在铭文中,其中有“苍珉砚”的铭文:“端方正直,以助文思。我书幽抱,与子相知”、“五福砚”铭文:“伏翼来仪,五福瑞应。曵紫流光,助吾佳兴”、 “承露砚”铭文:“香荷叶,承露囊。一磨磨破珠玉光,助我翰藻生馨芳,兴之所至无钟王”,还有“浮玉砚”铭文:“浮岚冰玉,一团元气。徘徊砚田,助我腕力”,这些都是描述砚台质地之后,以此作为“助力”,

      那么,有了“守”和“助”以后就是要“写”了。寸耕堂收藏101方砚台,写就101篇铭文,“写”这个字眼出现的重复次数最多。现将相关铭文,收录如下:

      “星粲珠斗。光流锦文。远山横黛。陂塘斜曛。得之无异抱和璧。湘管生花写古春

      即便这些看似很熟悉的词汇在古人的书论或者画论里面也有出现,可总感觉好像离我们很远,不以为然。王镛先生的“写”,并没有超越古人所谓的“怀抱”,“心画”等等,但难的是,在工业现代文明的时代,依然秉承“写意”的精神意趣是多么难得。疏狂的人生哲思,畅快的生活乐趣,这些无不在渗透着艺术家所追求的“写意”精神。也许我们并不能完全了解寸耕堂主人的心思,但也在下意识的接近一种可能,这种“可能”给我们提供一种面对艺术的“贞”,一种去领略大写的“文人风骨”的途径。

      行文至此,我想起最近读到的一首长诗,叫《在意义丛林旅行中的向导》,是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写的,写作方式一直吸引着我的思考。一问一答的诗歌语义,例如他说“什么是空气。灵魂,不愿在身体内落户。”跟我在问“什么是疏狂”一样,可我始终没能给出一个精妙的回答,这让我很焦虑。甚至我想当面拜访探问王镛先生,几次骑自行车到了寸耕堂所在的保利垄上门前(注:主要是跟我住的地方很近),徘徊良久,又折返回家。

      徜徉在各个房间,像福楼拜所说的“腌制起来”的状态,一会整理书架,一会又去翻看各种书和零星的笔记,连去楼下买菜做饭都在想。总是一些不尽人意的句子让我陷入绝望。不得已,我,试图模仿阿多尼斯,就像平日里模仿王羲之,以第三者的身份假借寸耕堂砚铭做一个回答。什么是古春?

      实际上在王镛先生看来,不仅仅是书画印需要这样的态度,造物,收藏乃至思想活动的方方面面,都应该有这样一份至真至诚的热情、专注和投入,以激荡出内心深处的“古春”、“疏狂”、“流行”、“风骚”、“心声”、“狂草”与“畅快”。所谓“与造化为友”,“和自然合体,以天地之心为心”。而王镛先生对这些“君子持身之物””有所感应、视若珍宝,一丝不苟地求索,正是用这种方式向其致敬,与此沟通。扬之水先生在《诗经名物新证》一文中说,“诗之‘为物也多姿’,而由这多姿之物展示出一个纷繁的世界,更由这可见之纷繁而传达出一个可会可感、深微丰美的心之世界。‘物象’,归根结底表达的是‘心象’。而诗所特别具有的深致、委婉、温柔敦厚的品质,诗之伸缩包容、几乎具有无限潜能与张力的语言,正是由‘物象’与‘心象’的交织与混融来成就的。”

      ②正因如此,一开始我就想从所铭文字中,试图窥探一些寸耕堂主人表露语言外延的思想。我认为一个成熟艺术家的“展览”正是在牵引人朝向“刻写”之外广阔的生活世界,以此联系起每个艺术家具体的思想与情感记忆,进入生命。一个字如同一棵树,一枝干如同一条线索,生长在每一个读者的内心。

      山东滕州人。先后毕业于山东艺术学院和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现为中华女子学院汉语国际教育系教师,河北美院特聘教授,《鹿羊说》主编。出版《破锋八刀—刘彭作品集》、《卷耳集》、《靠近仿佛》,诗歌集《求和》。近年来主要致力于中国书画篆刻创作与研究,尤其是书写实践与探索性研究、评论工作,兼及诗歌创作,并有多篇对话访谈、评论文章、专业论文发表于国家级报刊杂志。现工作生活于北京。· E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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