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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镛你胆子不小!

发布时间:2019-01-29 18:12编辑:历史浏览(192)

      九百年前有一个人,叫赵明诚。他是著名词人李清照的老公,但真正能让他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原因,是他写了一本书,叫《金石录》。

      在这本书里,赵整理了大量题跋、拓片、碑文资料,著录所藏的历代金石拓本约2000种,成《金石录》30卷,就所见钟鼎彝器铭文款识和碑铭墓志石刻文字,加以辨证考据,成为研究古代金石刻必读之书。于是,他以著名金石学家、古文字研究家、文物收藏鉴赏家的身份名留史册。

      一百多年后,又有一个姓赵的人,他是赵孟頫的同宗兄弟,叫赵孟坚,酷爱收藏书画古物。有一次,狂风吹翻了大船,他连性命也浑然不顾,浑身湿淋淋地抢救出了兰亭序,高兴地说:“兰亭在此,余不足惜也”。并题字曰:“性命可轻,至宝是保。”

      明代项元汴,在书画收藏史上是跨不过去的一个人。这位老兄于书画一门上收藏极富,有钱任性就想留名啊,最要命的是他有个坏毛病,看到字画抄起印章就戳戳戳 ……好在印文细小,钤在书画空隙处也无伤大雅。他还延请书法名家于画心之外留跋,使作品流传有序,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你看,至少人家就有自知之明,知道古人留下点宝贝不容易,不能乱涂乱写,自己一手字写上去好东西就毁了。

      古人书画流传至今,我们还要感谢张伯驹、吴湖帆、钱镜塘诸位先生,他们爱惜前人留下来的书画与文房老物件,每遇珍藏之。至于王世襄先生,更是将所经手的家具、漆器、竹刻、书画等物件著录于图书。

      有他们为艺术留传,一代代人题记、跋文、收集、整理、记录和保存,为后人留下了一部部书画界的《史记》。

      人家请书法名家题跋,他们呢?也不嫌字丑,自个儿提笔就上。人家题跋在文前文后,裱在画心之外,他们呢,直接在画心上涂涂写写。人家钤收藏印又细又小还选空地儿,他们呢,印章硕大无比,直接往书画最显眼、最中正的地方盖。

      这两人官做到了极致,人也是极品。极度的狂妄自尊,相当地自以为是,非常地让人很无语。送他们五个大字:

      你是上一任中国书法院院长,中央美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你是书坛老牌的领军人物,你是前辈高人艺林表率,你本应该是最懂爱惜这些老物件的人。

      此前,王镛“寸耕堂铭砚展”开展。各位大咖不惜溢美之词,各路媒体奔走相告,传为盛谈美事。

      2017年9月23日下午,由中央美术学院、中国书法家协会、国家典籍博物馆主办,北京杏坛美术馆、如果艺术协办的“寸耕堂铭砚展”在国家典籍博物馆开幕。……展览展示了王镛先生两年多来所藏的一百零一方历代古砚,还将砚铭刻于砚侧、背,并做成拓本,然后在砚拓周围题跋详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古砚收藏铭刻展。因此展现了王镛先生文学、史学、美学、工艺、书法、镌刻等综合艺术成就,意义非同寻常。

      据王镛先生自叙,刻这些砚费了很大的劲。先试了一下(估计是篆刻刀),砚石太硬,后来改用凿刀铁锤,于是成了。

      回京后,写了篇铭文,试着一刻。没想到砚石太硬。刻到一半,手指已皮肉分离,起了两个大泡。心想,这下事情要黄了。正愁闷时,第二天在洗手间闲翻陈巨来的《安持精舍人物琐忆》,忽然眼前跳出几行字:“…… 寿伯大笑云:‘这须用锤凿刀者也,我代你刻了罢。’持去只四五天即携来,毫发不爽也。” 当时的我真是茅塞顿开!急急驱车去日杂店买了一把小铁锤。回家一试,一分钟便上手,果然省力,再也不受皮肉之苦了。

      搞半天,先生也没铭砚的经验,也没请教常年刻石的老师傅,直接就开始动刀了。一上手,就是前朝老砚台!一上手,就是一百多方!

      尊崇先生的名望,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对,每一个人都在拍手叫好。 一个多月过去了,整个书坛与学界,没有人觉得不妥,没有人反省,没有人反对。

      石开是不是也应该搞一个两百方的铭砚展? 于明诠是不是也可以刻几百方老砚台?刘彦湖是不是也要不甘人后?现任中国书法院院长管峻先生是不是也应该搞几百方砚台,刻一首小楷诗?

      这种担忧不是空穴来风的,听说又有不差钱、又多收藏的“大佬”跃跃欲试了,你铭旧砚台,我刻老藏砖呗。大家都不差钱,还不许人留个名?

      人家马未都的收藏那多得去了,是不是也应该每一件上都刻几个字:观复嘟嘟丁酉年记?

      刘益谦先生也是不差钱的主,人家顶多也就用成化年的鸡缸杯喝一口水,还差点被舆论喷死。他还没敢在杯子上刻上龙美术馆刘某某宝号吧?

      九成宫、曹全碑这些古代最为经典的作品,原石能够保存至今,那是历代先人尊重和保护的结果。否则我们现在能看到的,一定是满眼的“某某某铭”、“某某某记”、“某某某到此一游”!

      假如项元汴、张伯驹、吴湖帆、王世襄这些先生不爱惜过手的藏品,如果他们也认为是自己的私物而肆意毁损,那会是什么样子?那我们现在能看到的书画,就没几件干净完整的了。

      成龙买下圆明园兽首,那也只是清朝的物件,不见得就比明清的老砚台年代久远了。你让成龙在兽首上刻个花试试?

      就算成龙有钱任性,就算是他买的爱咋咋滴,他作为一个艺术门外的人都知道尊重这些老物件,他可不敢请人刻上成龙二字,不敢丝毫毁损。

      以生手的姿态初捉刀锤,一刻就是一百多方,老砚台!如此大规模、大批量地直接在老物件上凿造,这是对文物的不负责任。

      文革浩劫,毁了不少好物件。老物件,那可真是少一件是一件,不能复原,也不可再生。有些宝贝远在欧美、日本,算是曲线逃难躲过了一劫,总有回归的一天。可要是被毁损,就再也不见原貌了。

      可能有人说了,王镛先生是当代书坛的大师,以他的江湖地位,以他的水准足以为艺术品增分,至少会更值钱。他在砚台上刻字,没毛病!

      历代人物、艺术作品需经大浪淘沙,才能留下经典。谁敢保证自己的字经得起时间的沉淀?你能确定你带来的是列入史册的创作而不是毁损文物的涂鸦?你能保证自己是做艺术上的加法,而不是一场文化上的灾难?

      你能保证你这么干,不会引起一大群艺术家效仿? 如此下去,过不了几年,躲过文革而得存世的老砚台,就没几件完整的了,一眼望去,每一件上都是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有人说,我们爱创作,我们想创作,我们就是搞艺术的,你不能不让我创作吧。那怎么办? 这里有几点建议。

      既然有这个自信,认为自己的作品必当留芳后世,你大可以跑到市场上、砚坑里,淘几十百来块石头来铭砚创作。砚台多的是,发挥余地也大,想怎么刻怎么刻。刻好了,有艺术价值,能流传后世,那也算是你的本事。

      1、拓印整个系列,题记跋文。将此系列分若干成手卷,广请当代名公题记写跋,亦不失为书坛一大盛事。

      3、效仿《石渠宝笈》,测量、考据翔实的老砚台资料,编印成册刊行,此为功德一件。同时,还可以学习考古从业者对文物的标记方式,题写小标签,贴在对应的老砚台上。如此流传有序,既存全了老砚台,又留下了大量的艺术品图片、拓片,以及各种衍生创作。

      艺术再创作,形式其实多的很!以上种种,哪一种方式不比铭砚、办展更有意义?有什么事不能往好里整,非得在老宝贝上动刀子?

      无非是给自己占了个坑,给老物件刻上了不可以修复的个人标记。对个人来说,是满足了,可对文物来说这是犯罪,对不得再见砚台原貌的后人来说,这是莫大的损失!

      在此,诚请各路神仙,别再搜罗各种老物件来瞎鼓捣了,哪怕它们散布在世界各地,也好过糟蹋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咱们手下积德,给后人留点好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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