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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帝暴崩记:被狂暴加班和心理压抑毁掉的年

发布时间:2019-06-16 02:15编辑:历史浏览(120)

      这个年龄去世的,多半和工作状态有关系。新闻上常见,某年轻人连续加班一周猝死,某年轻人长期熬夜心梗猝死。周武帝亦然。

      什么人需要加班?大概各行业都有。上到一品大员,下到出摊卖早点的,都有过加班的经历。只是工种不同,劳累的部位不一样,有的劳心,有的劳力。劳力者不过是胳膊腿儿损耗,劳心者,可就难说喽。

      武帝于560年即位为帝,登上人生巅峰,在常人看来必是快乐至极,不过对武帝来说却是向鬼门关跨了一步。

      当时的宰相官名叫做大冢宰,这个古怪的官名大家可以略过,只需要知道实权等于宰相即可。

      宰相大人名叫宇文护,是宇文邕大伯的儿子,当年受太祖托孤辅政。在武帝登极之前,已有闵帝、明帝两位皇帝因为反对宇文护专政,被宰相哥哥干掉。

      武帝上台后吸取哥哥的教训,摆出一副绝对恭顺的姿态,国家大政一律不过问,老老实实地当傀儡,以换取生命安全。宇文护对皇帝的配合也感到颇为满意,二者和和气气地相处了12年之久。

      但武帝的老实恭顺并非吓破了胆不敢反抗,而是正宗的扮猪吃虎。他一边忍让着保全自己,一边紧紧盯着局势发展,慢慢培养一切有利于自己的力量,并最大可能地麻醉宇文护,使之彻底解除防备之心。

      历来大人物和酒一沾上,肯定没好事。就算你不想多喝,指不定酒桌上有人下套,或是一不留神搞出些性侵丑闻,或是酒后失言辱骂先帝爷,证据流出,你就算完。

      宇文护对武帝的话信以为真,大喇喇地孤身进宫,结果被武帝当场杀死。北周政坛随即引发大地震,宇文护旗下人马被诛戮贬斥一空,帝国进入崭新的武帝时代。

      忍了12年啊!武帝内心不光充斥着对宇文护一万分的痛恨,也憋足了改天换地的热情。北周帝国实在耽误不起了。

      首先是把宇文护时代专设的都督中外诸军事一职去掉,大司马也被剥夺实权,皇帝亲总六军。这是个什么概念?北周帝国二十余万军队的征发、调遣、高级将领任免、重大军备行动、府兵日常训练等繁重事务,统统由相府转入皇帝直隶。这是多么巨大的工作量……

      不过军权是命根子,武帝十几年傀儡生涯,核心问题就是没兵权。为了保住江山不变色,必须抓住刀把子,累点也说得过去。

      其次,广开言路。当年4月,武帝又下诏“百官军民上封事,极言得失。”一下子开放了向皇帝上奏的民主渠道。各位如果留心中国历史的发展会发现,大概只有清朝的密折制度才真正开放了奏事渠道。但清朝皇帝有军机处,可以帮皇帝处理政事,有些密折也是可以由领班军机大臣代为处理的。但北周帝国没有这个机构,北周军民雪片似的奏疏,全得武帝亲自拆看。

      没办法,12年不理政事,下面情况一抹黑啊。既然没时间去基层搞调查研究,只好靠扩大消息来源掌握情况了。累就累点吧……

      第三,疯狂地阅兵。需要注意的是,古代的阅兵可不是现在漂亮好看的分列式,彼时的阅兵,是正而八经的操练。不仅要排演基本战斗队形,还要操练诸军配命、马步协同、进退拒战诸般事务。武帝次次亲临现场,而且除了每年11月的固定校阅,心急如焚的皇帝还经常临时增加校阅场次,几乎每年两到三次。

      不光士兵们累,身为三军主帅的皇帝也不轻松。他每次要亲自审定校阅方案,圈定参阅军队,士兵们拉开架子操演,他还要上阵亲射以作示范。操演完了还要大会将官,亲自作出训话,以示鼓励。

      那时候皇帝还没有太完善的秘书班子,离了笔杆子们也是会讲话的。讲什么,讲到什么分寸,大部分都得提前想好。又是骑马射箭,又是熬夜准备讲话,容易么。

      举凡世界上的老板,一旦着急干事,都会有急躁心理。一急躁,就会埋怨手下不会理解自己的意图。有时急着急着就亲自上阵。

      以建德二年年末的三个月为例。十月甲辰,礼仪部门上奏,古乐《六代乐》制成,需要皇帝陛下亲自观礼以示隆重,武帝便集合百官到场观摩。

      十一月辛巳,例行的年度阅兵又开始了,周武帝亲自率大军在长安城东操练。两天后,又召集诸军都督以上五十人,进行射礼。

      这件事是为灭佛作思想舆论准备,是周武帝一手推动的,不去也不行。事情紧锣密鼓地准备了十天,武帝不断地听取臣下的汇报,不断地指示如何准备。这是事关国家政策的大事,必须把佛教彻底批倒批臭,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裁撤。十二月癸巳,武帝亲临现场,集合群臣和佛道两界的高人,进行了一场提前安排好结果的辩论,结果不出意料,佛教被批斗的一无是处,只能乖乖接受灭法的命运。

      可是武帝还顾不上轻松,大辩论的次日,他又亲自听讼,也就是审判案件。当然,需要皇帝亲自审判的案子,都是非常重要的,要么事涉公卿贵族,要么是死刑复核。武帝敬业啊,杀错一个人,丢掉一片心,这些大案要案可不能办马虎了。史载他“自旦及夜,继之以烛。”

      堂堂一国皇帝,审一整天案子不说,还要晚上点灯熬油。有的上班族下班多加一分钟的班就骂娘,看看人家这境界。

      其实武帝的加班,耗费时间精力不说,对精神也是极大的折磨。他对全国所有事情负责,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各种不同种类、考验不同知识储备的事件轮番折磨大脑。这条战线需要你慎重忍耐,那条战线需要你雷霆万钧。不管是状态还是人格,都在一刻不停地迅速切换。这种事让电脑干绝对可以,人是有感情的,怎能一直切换切换切换?耐受力稍微弱一点就得变成精神分裂。

      看一个人不爽,偏偏又不敢怎么样,这是一种多么痛苦的体验。比如公司里某位变态主管天天没事找碴,让你站着也难受坐着也难受,你能忍多久?大概不出一个月就要愤而辞职。

      可是辞职这自由,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武帝就没有,他是皇帝,要么继续做,要么死。南北朝时代已经没有能以平民身份活下去的前任皇帝了。

      于是只能忍,一忍就是12年。这12年中,也不是一贯风平浪静,武帝也在暗中准备逆袭,有一次可能就要接近成功。原来他和开国大将侯莫陈崇联络上了,不知道开出什么价码,这位手里掌握着一定兵力的老将,答应帮助消灭宇文护。

      后来这位老将大概觉得胜券在握,无意中跟人说突噜嘴,声称皇帝陛下要对宰相大人采取动作。结果宇文护先发制人,派兵包围侯莫陈崇府第,将其逼死。武帝被迫当着全体大臣的面表态:这事不赖我……

      抛弃盟友,还得当众补刀,再儿冷血无情的人,心里也难免悲伤。可是没办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武帝就是在这样无奈而又担惊受怕的环境中过了12年,可以想象,他的精神上受了多么严重的暴击。封闭、偏执、惶恐,交织在一起,深深融进他的灵魂和血液,让他成了一个极度抑郁的心理疾病患者。

      周武帝太子宇文赟,自小脾气就十分能顽劣,不好好接受接班人教育,却反而和一班小人嬉戏,大失储君之望。

      教育孩子这种大事,是长年累月的细功夫,急不得。按理说武帝12年的傀儡都能挨过来,应该是有耐心的人。可是事实正好相反。武帝从不肯在儿子身上费多大功夫,一有不顺心就打骂,期望通过严厉的责打改变儿子的品行。

      如此荒唐的认识误区,平常人一眼便可辨清,可武帝这样一个性格扭曲、心情抑郁的人,你无法强求他。眼见打的越来越恨,太子表面上变得恭顺异常,内里却恨透了父亲。以至于不得不把自己伪装起来,心中的怨怒越积越深。直到武帝暴亡,太子登位,大展其怨,两年多时间,把一个强大的帝国活生生折腾得散了架。

      武帝的五弟、齐王宇文宪,是宗室中第一个能征惯战的,又对皇帝十足忠诚,按说该当倾心重用才对。可武帝不。皇家无父子、无兄弟,每一个人都是敌人。经历了12年傀儡生涯,周武帝对兄弟这个概念惧入骨髓,听见就脑仁儿疼。

      再能打,也不授以实权,要不一旦反噬,谁能抵挡。齐王在朝任职,武帝小心眼把他手下一名心腹训斥一顿:“什么主公臣下、王爷幕僚,大周朝只有一个天,那就是朕!”吓得该心腹不敢多说,从此不敢再与齐王来往。

      齐王参加过灭齐大战,威望日隆,想激流勇退。后来又要出兵攻打北方少数民族稽胡,齐王称病不出。武帝又心生怀疑:怎么着,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病了也得去!弄得齐王进退两难,好不尴尬。

      杨坚相貌异常,为人又深沉多智,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好人。至于他后来的表现,也不用多说,宇文氏一门男丁,被此人杀了个精光。

      按说一国之君,听到这种线报,怎么着也得反应一下,即使顾念杨坚是功臣,又是亲家公——杨坚女儿嫁给太子宇文赟为妻,不忍心杀,贬官不用也不失为预防之策。可武帝偏不。

      生无可恋啊,这么大一个国家,啥事都得我管,朕烦着呢。区区一个杨坚,就算他要造反,那又怎样!

      公元575年,周武帝做足一切准备,亲自率三军进攻北齐,目的只有一个:灭国。

      又是亲力亲为,又是事必总己。大军兵分数路,武帝把最难打的一路留给了自己:洛阳。

      洛阳是个神奇的地方,南北朝后期在此地爆发大战五六次,但凡是进攻的一方,都在此折戟失利。

      果不其然,武帝亲自率军攻打河阴城,长期高强度加班和心理重压,再加上临战的巨大刺激,终于出事了。

      诸军百般进攻全不奏效,眼看又要上演洛阳的主场魔咒,武帝急火攻心,突然病倒。

      好在人还年轻,第一次发病,还不太重。名医姚僧垣马上施治,过了段日子,阿弥陀佛,总算是好了过来。

      北周第一次伐齐大战,因为皇帝生病不得不中止。周武帝心里有气,一个洛阳城,打了几十年就是打不过,真就那么魔性吗!别上了劲,他非要再次进攻。

      大臣们慌了神,纷纷上书请皇帝暂息万钧之怒,好生将养龙体为盼。懂点掌故的还提起当年太祖爷,也是中了风,几天就崩了驾。武帝一概不听,次年正月,亲自率兵到河东校猎,他驰马如风,疯狂地向外人展示,朕满血复活了。

      满不满血是你说说就行吗,大家又不瞎。可谁也不敢再劝,劝多了挨一刀,不划算。

      576年9月,武帝再次发兵攻齐,这次总算顺利,一路猛冲猛打,消灭了北齐这个五十年的宿敌。

      武帝不顾病体稍痊,亲赴千里之外的敌国都城邺城,尽情向世人展示:朕说了朕没病!没有人能击垮朕。

      578年,不识时务的突厥屡屡入塞侵犯。武帝的劲又上来了,有什么了不起,打!

      上次施治奏效的名医姚僧垣被紧急送到行营,姚诊脉后一摊手:“天子上应天心,或当非愚所及。若凡庶如此,万无一全 。”凡人二度中风,一万个活不了一个。天子和凡人长着一副别无二致的肉体,不会因为你从事的职业高尚而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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