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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无人舟自横” 韦应物与滁州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9-01-09 05:17编辑:文学专栏浏览(185)

      《滁州西涧》是唐代诗人韦应物的一首写景七绝。作者任滁州剌史时,游览至滁州西涧,写下了这首诗情浓郁的小诗。此诗写的虽然是平常的景物,但经诗人的点染,却成了一幅意境幽深的有韵之画。

      韦应物(737~792),中国唐代诗人。汉族,长安(今陕西西安)人。今传有10卷本《韦江州集》、两卷本《韦苏州诗集》、10卷本《韦苏州集》,散文仅存一篇。

      韦应物是山水田园诗派诗人,后人每以“王孟韦柳”并称。其山水诗景致优美,感受深细,清新自然而饶有生意。五律一气流转 ,情文相生,耐人寻味。五、七绝清韵秀朗,《滁州西涧》的“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句,写景如画,为后世称许。诗风恬淡高远,以善于写景和描写隐逸生活著称。

      1一蓑烟雨、一叶孤舟、一涧清溪,数声黄鹂。这是韦应物为我们定格的滁州最初的影像。与之相对应的是,一千二百多年,在江风淮雨的吹拂下,一个诗人清癯的背影像屋檐瓦塄上的蓬草,孤独地写照着旷世的苍凉。

      如果说欧阳修的述职报告是那篇《醉翁亭记》,那么,韦应物的那些彪炳千秋的诗章,则是他的离任审计;如果说是欧文垫高了滁州的的文化品性,那么,是韦应物的诗句,点亮了滁州这个当时暗弱寒荒的偏邦小邑,成就了滁州在中国文化版图上的的挺拔。

      历史有时真的过于吝啬,在新、旧《唐书》里竟然不曾为这位风华绝代的诗人著上一言半语。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他的尊崇和礼敬,他的词章像深沁着沧桑的玉璧,在岁月里温润着人性的辉光。

      既然在史书和方志里我们触摸不到诗人的形迹,那么,我们就去他的诗文里追索吧,看看这位与滁州结下深厚情缘的诗人,在将近两年多治滁的经历中,都有怎样的心路历程和政绩流风。

      2唐建中四年(公元783年)夏,韦应物辞别长安,出任滁州刺史。经洛阳,由水路乘船,历大梁(开封)、睢阳(商丘)、符离、盱眙,一路迤逦而来。这一年,他四十七岁。他二十岁时娶了十六岁的夫人元苹,不幸的是这位敏慧贤淑的妻子,只活了三十六岁,在他四十岁那年别他而去。这成了诗人终身无法平复的伤痛。

      韦应物出身于长安的显宦世家,此时,辞别京都,抛却家园,去两千里之外地僻事简的滁州任职,我们无法知道当时他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在途中,巧遇了老朋友杨开府,为此他写下了一首著名的《逢杨开府》,回忆自己当年的诸多无赖事迹。由于蒙宠承荫,他十五岁是就成了唐玄宗身边的贴身近卫,难免恃宠而骄,干些“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的出格勾当。罗衫宝带,香风鬓影。少年的轻狂就像春风里的风筝,升腾的快,跌落的也快。

      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玄宗仓皇奔蜀,韦应物扈从不及,不仅错过了马嵬坡杨玉环玉陨香消的华丽而凄楚的一幕,也让自己成了落职的失业青年,那一年韦应物十九岁。经此一变,盛唐的歌音不再那么磅礴和奔放,世象的迭变,在诗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地划伤。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出自名门闺秀的元苹成了他的新娘。女性的美,可以让剑的寒色回暖,女性的柔,可以使狂躁的心平顺。韦应物开始了人生的蜕变,他席地焚香,折节苦读,一个“自成一家之体,卓为百代之宗”的伟大诗人,在为日后的人生高度,默默地进行着自我修炼和奠基。

      3公元783年的秋天,韦应物来到了滁州,这个身衔正四品下的刺史,治下领有清流、全椒、永阳(来安)三县,计有二万六千四百多户,人口十五万二千三百多人。州署官舍就在今天的滁州中学的位置。一路旅途劳顿,加上心情穆郁,韦应物到滁州就病倒了。

      他到滁写下的最初几首诗,都是关于生病和对故乡长安、亲友怀念的。秋夜,月色,楼中,笛声.....这些是他诗句里出现最多的意象。

      那时的西涧肯定荒草蓁蓁,溪水恣肆,那时的琅琊肯定是清荣峻茂,老树寒烟。年少时的心雄万丈早已被时间消磨,滁州的秋色正吻合了倾心于儒佛之道的韦应物的心境,也许,这里正是他吏隐的最佳去处。他的病也和他的心情一样渐渐好了起来,南池和北楼是他和亲友同僚最常去的地方,有时还和官署的下属们一起策马去东冈打猎,那些噗噗飞起的野鸡虽不能百发百中,但在游猎中仿佛重现少年时灞水边的矫健身影。

      “州贫人吏稀,雪满山城署”,诗人很快就和琅琊山里的法琛、道标几位大德高僧成了好朋友,雪天闲暇,正可以围炉而坐,谈佛论道,相互酬答。

      转眼第二年春天来了,韦应物在游西山的时候,巧遇一位农妇,诗人在诗句里记录了这位忠厚善良的妇人有“嘉献”送给自己,“嘉献”会是什么呢,无外乎山肴野蔌吧。

      春天是植树的时节,他从琅琊山的寺庙前移来杉树还有海榴(茶花),栽在衙署门前。琅琊山几乎就是一个天然的药圃,在当地山民的指点下,诗人又挖了许多草药栽在自己开挖的空地上。听说黄精是大补的中药,韦应物又挖了不少,在官舍里煲汤直到半夜,屋内屋外都飘散着浓郁的香味。“好读神农书,多识药草名”,沉醉在琅琊山林岚水月中的刺史几乎成了山民药农。

      为政宽简,与民休息,几乎是仁政者的通例,在韦应物的仁怀德政之下,州民寡讼,公务消闲。夏夜之时,月暗竹亭,流萤拂席,诗人或秉烛夜读,或遣兴夜游,许多浸润着水光草香的诗句,象山涧之水突涌而出,流布四方。

      刺史大人也在驻军里安排些文体活动,“遥闻击鼓声,蹴鞠军中乐”,蹴鞠是现代足球的先祖,谁能想到在一千二百多年前的滁州就开始了现代足球的游戏。那是一个战乱频仍的年代,为了以备不虞,韦应物让人张起熊皮作靶,供兵勇们做骑射练习。说到了熊皮,我又想到了他的另一句诗“扫林驱虎出,宴坐一林间”,我们的诗人,领着一帮人在琅琊山的树林里,一番扑打吆喝赶跑了老虎,就地而坐喝起了小酒,这是何等的潇洒快意。

      公元785年的春天,韦应物在滁州写下了传诵千古的名篇《滁州西涧》;这一年的秋天,他的大女儿出嫁,诗人为此写下了感人至深的《送杨氏女》,妻子早逝,长女如母,韦应物的小女儿就是由大女儿一手带大,此时,女儿远嫁,作为父亲的不免伤感和不舍。随后不久,诗人去扬州述职,冬,罢刺史之职。

      这一年,他五十岁。他搬离官署,在城外的西涧之滨筑舍而居,生活陷入困顿,想回长安老家,却苦于没有川资。“身多疾病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钱”是诗人的自省,也是一个清廉自重的州官从政修为。“逐兔上坡岗,捕鱼缘赤涧”,逐兔捕鱼,这对一个不事农桑的半百老人来说,怕不是一种消遣,而是生活所逼。

      4诗人在滁州仅仅不到三年时间,其中有大半年闲居郊外。他在这里写下了一百二十多首诗歌,占他全部作品(568首)的五分之一,他入选《唐诗三百首》的诗歌共有十一首,其中,在滁州写下的就有六首。除了我们熟知的《滁州西涧》、《寄全椒山中道士》之外,还有《寄李儋元锡》、《淮上喜会梁川故人》等等。可见,在滁州的创作,是韦应物一生诗歌创作中最嘹亮的章节。人与山水辉映,诗与草木同光。韦应物的诗,或浓丽纤细意象华美,或冲淡闲远清幽萧疏,和王维、孟浩然、柳宗元一起,被后人尊为“王孟韦柳”。

      韦应物像一叶泊在唐朝的孤舟,他的锚却深扎在滁州的西涧,也深扎在中国历史和文化的深处。滁州何等之幸,得蒙诸多文化巨星的垂照,韦应物虽然遥远,但足够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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